福利院宿舍虽紧张,高中寄宿后他就给弟弟们腾了地方,可偶尔假期回去挤一挤,也是没问题的。
闻寒被他无辜大眼看得心梗,攥了攥指尖,另寻说辞:“你现在每天还需要到康复中心做复健,福利院在郊区,去那里不方便。”
“没关系。”季昭不以为意,“我自己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闻寒问。
“我——”季昭卡壳——是哦,他想什么办法,福利院可没有车更腾不出人手接送他,“我——就在宿舍复健好了。”
“胡闹!”闻寒语气严肃,“在宿舍磕着碰着谁负责?康复效果不好又怎么办?还是说——”
他顿了顿,俯下身来,眸色深深看着季昭,“还是说,你想留下后遗症,赖我一辈子?”
“不,不是!”被他近距离看着,季昭面红耳赤,手抓紧轮椅扶手,身子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不是就好。”闻寒视线掠过他微红的脸颊,站直身体,正色补充,“你坚持要去福利院住也可以,我接送你去做复健就好,也就两个小时的路程,往返也才四小时,我没关系的。”
他说着,掩口轻咳了两声,纤弱手背上,青色血管根根分明,当中一根,还留有静脉注射的红痕。
“哥哥——”季昭面色微变。
见他视线停留在他手上,闻寒掩饰似的垂下手:“走吧。”
说着,他要去提季昭的行李,却被季昭拦住手臂。
“哥哥生病了?”季昭抓住闻寒手臂,低头看向他手背上的一点红痕。
“没什么。”闻寒手指颤了颤,轻轻用力挣开他,“只是有些感冒。”
他浑不在意说着,再次伸手去提行李,季昭却眼疾手快,把自己的包提起来放在腿上抱着:“哥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闻寒没跟他抢,绕到他背后去推轮椅。
“我给哥哥添麻烦了。”季昭垂着头,神色沮丧。哥哥身体不好,却坚持天天来看他,前天半夜他醒来,还看到哥哥守在他床边,神色疲惫地睡了过去。
哥哥实在太善良了,旁人——尤其是娱乐圈那些明星艺人,做一点芝麻大的好事都恨不能大张旗鼓宣扬,他却做什么都默不作声。
当年帮自己是这样,现在照顾自己又是这样,累病了都一声未吭。
“不麻烦。”闻寒给他戴上帽子,推了他出门。
——他不肯让他麻烦,才是真的大麻烦。
好在方才一番功夫没有白费,季昭讪讪改口:“怎么能折腾、哥哥、两头跑,那我——”
闻寒手指紧了紧,却听他慢慢吞吞、磕磕巴巴补全后半句:“我在康复中心附近,找个房子住、住吧。”
*
“季——同学。”看到闻寒推季昭下来,闻寒的助理小何急忙拉开车门,一声“季总”险些脱口而出,碰到闻寒眼神,又及时刹车改口。
“你好。”季昭礼貌地朝他点点头。
“您——你也好,我是寒哥的助理何星,您——你可以叫我小——”
“小何哥你好。”季昭不等他说完就打起招呼,懂事又礼貌,笑容更灿烂得让人眼晕——
不但晕,“喜当哥”的小何腿还软:等总裁恢复记忆,他这助理是不是也就当到头了?
但是当下,他看了眼朝他使眼色的闻寒,不能不含泪应下这个称呼。
心里虽担惊受怕,小何手上动作还是很利索,接下季昭的行李安置好,又动手要从轮椅上抱他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