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还没去世的时候,每到除夕夜,安弥会带着安宁在外面放一整晚的烟花,后来安宁去世,有三年,她是跟着周望舒过,再后来就是去年,她和陈聿去了陈家,周望舒拉着陈迟俞回了周家。
今年,该周望舒跟着陈迟俞会陈家了,而她,该一个人过除夕了。
她买了几瓶酒,就几瓶,提着这几瓶酒去了海边,在寒风凛冽的海边坐了一整夜。
这天夜里的凌晨,南城下了一场雪。
雪不算大,但足够将头发淋白。
雪要是化了,变成水浸进头发里,风再一吹,会很冷,但安弥没将头发上的雪拂掉。
她想起那句纵使早已烂大街却依旧浪漫的话: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对她而言,能和那个人在这除夕夜淋同一场雪,已经是意外之喜。
淋雪的代价,是她在大年初一住进了医院,不过她觉得也蛮好,反正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这个冬季似乎尤为漫长,但好在,春天总会来。
开学后的某个春日里,她在学校里碰见了陈聿。
他们相遇在一个路口,他迎面朝着她走过来。
在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有十米时,两个人都注意到了对方。
目光交汇时,两人一同怔住。
那一瞬间,眼前的一切仿佛变成了相机里自动虚化的世界,来来往往的人化作了虚影,天空与教学楼也模糊,双眼所能看到的整个视野里,他是唯一的清晰。
这一幕像照片上定格的画面,但此时此刻的他,是真实的,生动的,一万张照片上的他,也抵不过此刻他站在她面前这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