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已是落下泪来,起身便作势要跪下,闻迁赶忙也起了身,上前扶住了他道:“秉笔不必如此,今日秉笔既然开口求了本王,本王一定帮你这个忙就是了。”
青岩抬眸道:“五王爷此话当真?”
闻迁叹了口气,道:“你先告诉本王,七弟究竟要你做什么?”
青岩沉默了片刻,道:“其实当初宁王还未谋逆时,小的便已经瞧出来,万岁心里默定的储君人选,多半是五殿下你。”
闻迁呼吸微微一滞,道:“此话怎讲?”
青岩道:“也不必小的说,自太子被废后,议储人选,无非出于二殿下、五殿下两人之间,七殿下就是再有战功,毕竟是异族女子所生,若由他承储,朝野必多非议,何况七殿下又无母族扶持,怎能坐稳江山?而二殿□□弱,不宜承储,这话是皇上亲口说的,那还有谁配得上这个储位,总不能是实王殿下和八皇子吧?”
闻迁抿了抿唇,道:“父皇当真……是属意与本王?”
青岩道:“此事旁人或许不敢打包票,但小的日日侍候君上左右,对圣意如何,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底的,皇上心中若不是看中了您,又何必在小皇孙降生后,便立刻将起接到身边,亲自抚育?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皇上不肯立储,无非是因为大殿下、四殿下先后议储、立储,收梢却都不好,人上了年纪,难免担心的多,这也是人之常情。”
他说到这里,却忽然顿了顿,道:“只是……小的方才说的这些,都是先前之事,如今却已不一定了,万岁的心思……小的瞧着,像是正在变呢。”
闻迁一愣,立刻追问道:“为何?”
青岩摇了摇头,道:“五殿下,您做得太急了,叫皇上觉得不舒服了,那何彦明是五殿下的人吧,当日他上本,可是五殿下您授意的?”
闻迁蹙了眉道:“哪有此事?本王压根没有与何彦明有过私下交往,授意之说更不知从何而起,当日他上本死谏,全是他自己的主意,本王事前压根半点不知。”
青岩状似一愣,讶然道:“果真如此?”
又轻叹一声,道:“那也已经于事无补了,如今皇上已经觉得,何彦明就是殿下您授意的了,皇上多半因此已对殿下您生了不满,这半个月连小皇孙都是扔给宫人照看,先前日日都要与小皇孙亲近,如今却,唉……”
闻迁沉声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和父皇说何彦明是本王指使的?究竟是谁?竟如此挑拨本王与父皇之间关系?”
青岩沉默了片刻,道:“实不相瞒,七殿下用小人母亲姐姐逼迫小人做的,正是此事,小人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挑拨天家父子关系这种事不能做,万一皇上往后想通了,发现五殿下您实在无辜,小的到那时候该当如何自处?”
“只怕万岁绝不会放过小的,只是却也没想到,此事即便小的不做,万岁身边却也还有不少七殿下的人,或许是宫女、内侍,或许是嫔妃,即便小的不去做这件事,也有人替七殿下做,如今小的已是走投无路,两面不是人,小的抗命不听,那头七殿下恐怕已经不再信任小的,小的又不敢将此事告诉皇上,否则皇上知道了小的从前为了七殿下做得那些事……只怕不肯轻饶,可惹怒了七殿下,小的母亲和姐姐……又会性命不保……”
说着又落下泪来,语音有些哽咽,这次没等闻迁拦住他,便跪下道:“恳请五殿下,救救小的母亲和姐姐,若五殿下这次愿意伸出援手,帮小的母亲姐姐逃出生天,小的以后甘愿当牛做马,报答殿下恩情。”
闻迁沉默良久,道:“既如此,你可知七弟将你母亲和姐姐安置在何处?”
青岩泪眼模糊的摇了摇头,道:“小的也不知具体在哪,只知道我母亲姐姐,是在湄州被抓走的。”
闻迁沉吟片刻,道:“这样,你不必再担心,今日等你一回去,本王就立刻命手下亲兵去替你查你母亲姐姐的下落,七弟的几个亲信……本王也大概知道是谁,想必不日就会有消息,如今他还要仰仗你在父皇身边替他做事,想必还不敢真的把你母亲姐姐如何,你也不必太过于担心了。”
青岩闻言,大喜过望,磕起头来,嘴里直道:“多谢五殿下,多谢五殿下,殿下若真能救下小的母亲姐姐,再造之恩,小的永生不敢忘记。”
闻迁赶忙扶他起来,道:“不必如此,谢秉笔有如此孝心,神明在上,若是见了只怕也不免感动,本王帮你也是理应的,何况你今日肯登门告诉本王这些,与本王也已有大恩,本王心里很感谢你。”
青岩忙道不敢当,闻迁才道:“你回宫去,如常当差便是,七弟那边,能敷衍就敷衍着,若敷衍不了,便先依他的命令行事,先别叫他察觉出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