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隔得远尚觉高大,此刻停在他身边,桑暮才切切实实感受到两人的身高差距。
也就到他肩膀的位置,同他说话,脑袋会仰得发酸。
因着他偏头的动作,光线再次被挡住。桑暮晃了两下眼,视野慢慢变得清晰。
男人带着顶鸭舌帽,帽檐之下是双深邃的眼睛。眼神锋利,眼皮褶子很浅,冷淡的眸光好像在审视人一般。他微微蹙眉,看起来情绪不佳。
这里台阶高而长,男人提着几十斤的东西一口气爬上来,气都没喘一下。
被他这样盯着,桑暮突然紧张,磕磕巴巴又说了声:“谢…谢谢。”
这目光,确实称不上多友善。
好在男人很快收回了视线,只撂下去“不用”,便大步离开。
桑暮在原地舒了口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由得想起方才行李箱上那个青筋交错的拳头。
大,骨骼感重,看起来很有力量。
桑暮心脏突突跳得厉害。
不为别的,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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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槐小区是个老小区,楼层矮,电梯设备老旧。楼道昏暗,声控灯也不太灵敏,墙边堆着不少纸箱酒瓶,还有些已经泛黄破损的小学课本,被个蛇皮袋装着,几乎要爆开。
电梯的空间很小,四周都是木板,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开锁小广告。里头闷热,还有股奇怪的霉腐味道。上升时摇摇晃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好像随时都会掉下去。
桑暮推着行李箱走进出租屋的时候,恨不得立刻着床就睡。
然而连地板都盖着层灰的房间,还是让桑暮打消了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