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低笑起来,声音仿佛淬了毒汁:“对了……你猜猜,是叫带着厄真?血脉的孩子篡了大胤的江山更好,还是叫同胞兄弟反目成仇更好?”
他松开手中的?剑柄,茫然地道:“你说什么?”
她却落下泪来,如同抱着珍宝一般叠声唤他:“我说,子澜,子澜,你猜猜娘当年杀的?孩子……究竟是自?己的?孩子,还是皇后的?看见你的贵妃抱着孩子时……我一下就想起了他,他那么小、那么软,不知他会不会……”
宋澜摇晃着她的肩膀:“娘,你在说什么!”
可她气息渐弱,已在他怀中失了生息。
“哈哈哈……我不会告诉你的……你永远都别想知?道,你到底是……谁的?……”
这声音如同噩梦一般萦绕在他的耳边,宋澜趴在阴冷的?稻草中捂住耳朵,蜷缩起身子来。
“我身上流着的?,是厄真?的?血,”他自?言自?语地道,“下贱的蛮夷血脉……这都是你留给我的?……你在来到皇后身边之前,还伪装边境女子,向许多?人哭诉过?你的?家破人亡……你眼光不错,这群人里……玉秋实得了爹爹重用,他当初挑我,也是想到了你的?缘故罢。”
“不对,你这样不择手段……说不得我根本不是皇家血脉,是你骗了爹爹……哈哈哈……你骗了爹爹,我、我……”
光终于消逝殆尽,无穷无尽的?幽暗中,宋澜伸着手,吼出了方才没有对落薇和宋泠说出的?话。
“阿姐……阿姐!哥哥……”
无人应答。
在靖和五年夏日最后的?夜晚里?,回应他的?只有一声似有若无、幽远而缥缈的?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