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摆了许多烛架,映得亮亮堂堂,因是夏日?,进门?处还摆了几缸冰块,用以消暑。落薇走到榻前,见宋澜穿了件玄色金龙袍,正亲手端着药碗,喂玉随云喝药。
他动作悠哉,甚至每一勺都亲自吹过,极为细致耐心。听见脚步声,玉随云从软枕中抬起眼来,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见是落薇,她本想弯着唇角笑上一笑,最终还是没有笑出来,反而将脸别到了一边。
宫中盛传贵妃年少跋扈、不尊皇后,二人?不睦已久,如今这副戒备神态,倒也不意外。
落薇面无表情地?在榻前下跪:“臣妾见过陛下。”
头?顶的?金冠一晃,尚未压着她垂下头?去,小皇帝便搁了药碗,上前来扶起了她——从前他不许她在跟前行大?礼,如今二人?半月未见,他对她竟还如从前一般亲密,仿佛什?么嫌隙都不曾有过。
“阿姐来得倒快,”宋澜冲她笑起来,露出尖尖的?一颗小虎牙,“我接到消息便从乾方殿来了,你离得远些,脚程却和我差不了多少。”
见玉随云扭过头?去,不肯对落薇行礼,他便有些无奈:“随云年轻,阿姐不要与她计较。”
落薇好不容易才咽下了言语中的?颤抖,勉力笑道:“自然,这是靖和年间的?第一个孩子,本宫一定会好好照料贵妃妹妹的?。”
宋澜高兴道:“是啊,我要有第一个孩子了,想来像是做梦一般,这天?地?之间,终于有我的骨、我的血了。”
他越说越激动,神情狂热,是发自内心的?喜悦,落薇盯着他唇边的酒窝,感觉自己的?心跳重若擂鼓,一声接着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