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薇穿行过林,解了身侧的披风,再次走上那座高台。
换了朱红官袍的叶亭宴今日没有扮做侍卫,他背对落薇,坐在台上生了青苔的石桌前,官帽已去,夕阳剪影。
落薇在心中补全了没有对烟萝说完的话。
“况且他比起宋澜,似乎更像一些。相貌仿似,只有东施丑态,风神玉骨,才好气韵相合。”
叶亭宴坐在石桌前,有些出神,直至手臂处传来凉意,他才发觉雨虽停息,但残余石缝中的水汽沾衣而湿,在朱色衣物上晕开了一片深红。
天晴雨收,阴霾退散,悬在半空的夕阳艳丽衰靡,此处宫室破败,又逢暮春晚景,直是锦绣皇城中一处失落世界。
上次在高阳台相见亦是黄昏。
藏书阁散班时辰在申时中,然总有沉迷书籍的官员忘了时辰,到酉时初才匆匆离去,只要叶亭宴在酉时中宫门下钥之前递牌出宫,便可寻机来此与落薇密见一面,届时只说自己也是沉迷事务,便可瞒天过海。
藏书阁离高阳台前繁林不远,他又十分熟知此间小路,就算不更衣袍,也自信不会为人所见。
更何况金天卫变更首领之后,改了昏巡路线,最近的一条也离繁林百步之远,落薇谨慎,敢来见他,一是知晓他挑选之地合适,二亦会再做打点,以求万无一失。
叶亭宴摩挲着微湿的袖口,忍不住以手拟笔,反复琢磨着“见”字的写法。
逯恒死后,他在刑部处理了相关事宜后方才回府,用过晚饭,裴郗与当日同叶亭宴一齐搜寻逯恒住处的侍卫上门拜访。
这侍卫名为元鸣,原是燕氏军中兵将,后来伤了左耳,不能随燕家军远征北幽,便暂退下来,在刑部领了个闲职。
但此人心细如发,做事扎实,很快得了上峰的赏识,在宋澜寻刑部心腹组建朱雀司时,他便被师父带了过去,得了朱雀为纹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