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对方还当是她已想开,想送上一个如过去一般的怀抱,不料她死死抓着他的臂膀,撞在了他尚未收回的刀刃上。
刀刃横斜胸前,逯恒收刀极快,算不得致命伤,他揽着她的肩膀,恨声问:“你这是何苦,这是为谁!”
步筠不语,血迹随着雨水晕染在西园的地面上。
他撒了手,想为她寻一个医者来,出西园不久又猛地惊醒过来——此处常年闭锁,杳无人至,多一具尸体,或许多年以后才能被人发现。
可若是他请来了医者,他那决绝的爱人可会为了保全他的性命,在皇后面前缄口不言?
逯恒下定了决心,在雨幕中独立良久,最后转身折返,想再看一眼。
不料旧日宫室中已无人迹,方形井口边拖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他走之后,她竟万念俱灰,自己投身入了水井之中。
或许如此也好,便不必叫他亲自动手了。
当夜春雨,将血痕全数冲淡。
他将那处宫室重新锁好,寻来了所有的钥匙,一切如同不曾发生过。
一连几日,逯恒都觉得恍惚。
张步筠是将要放出宫的女官,无需值守,未有吩咐,无人关心,偶尔几个交好的,也会以为她早已出了宫去。
她心心念念的皇后娘娘,可曾因她的消失过问一句?
逯恒有些嘲讽地想着,抬手喝了内侍省新送来的茶,今日上巳,点红大会将开,内侍省换了新茶,与他旧日所饮味道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