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列装备精良的车队停在路上,前面的路被密密麻麻的藤蔓盘踞,无法通行。一个男人从列首的装甲车车窗半探出头,张嘴就是骂骂咧咧。
他全身包裹在黑色特制作战服内,除了脸部,没有任何皮肤暴露,左胸前挂着的勋章彰显他在队伍中的地位。
“3、4号车注意,启动动力机甲,准备清理路障。”旁边驾驶座上的赵旭倒是没有暴躁的情绪,更多的是对周围过于茂密的植被的警惕,他下达命令后挂断对讲机,道:“按照这些植物疯长的速度,前面只怕有更多路段会堵塞,我看我们还是提前做好变道方案的准备吧。”
“变道?现在走陆地运输已经很危险了,到x市的矿场要横跨好几个市,再绕远路鬼知道中途会遇上什么东西,我们这趟远行是去采补物资的,又不是去送死的!”男人摸着自己制服上的徽章,盯向车窗外长到半人高的茂盛野草,面色阴沉:“不,从陆面长途跋涉驱车前往补给点,本就是个九死一生送命的活儿,姓秦的一上位就急着把我踢出去,哼,果然是个贱人!”
对于这位空降危级调查组的临时队长的性格,赵旭本就不喜,现在对方又表现出对这次任务如此消极的态度,更是令他皱眉。
赵旭想了想,道:“基地已经多日没有收到北方矿场的回复信号,目前能启动的大型运输机数量有限,最后一次运输物资的途中遭遇虫群还折损过半,陆运虽然危险,但迫于形势也只能如此,我们能做的只有拼命将这批物资运回基地。”
男人冷笑:“那是你们危级调查组的责任,不是我的,如果不是那个贱人,我早就回中央基地了。”说完,他顿了几秒,从口袋摸出一个烟盒,晃了晃里面为数不多的存货,犹豫了一下夹出一根,扭头对赵旭挤出几分笑,递过去:“兄弟,看看这外面,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我们这些侥幸活下来的人类也只是在绝境中残喘罢了,能活一天是一天,何必为了所谓的任务搭上自己的命呢?你说是不是?”
赵旭瞥了眼他递过来的烟,这玩意儿放现在自然是抽一根少一根的“不可再生”高级稀缺货,他舔了下嘴唇,眼底划过一抹不屑,偏头没接,笑笑道:“但是这次采集的物资对基地十分重要。”
见他不接,男人轻嗤了声,拿打火机给自己点上:“真那么重要,这次行进路程这么长,又是从未走过的地面路线,就排我们这点人出来送死?”
赵旭看着已经来到车前清理障碍的动力机甲,不紧不慢说:“所以秦上校不是特地给我们安排了两位能力突出的助力吗。”
“就两那个变种人?”男人把烟头狠狠按灭:“你确定那两个女的是助力,而不是两颗定时炸弹?”
……
车队末端的一辆大型卡车上,苏幸盘坐在没有舱顶的货仓里,周身结了一道细密到肉眼几乎注意不到的菌丝网,用来阻挡一路上不时从树林里蹦出来的未知变异虫类。
她没想过这能力还能用在这种地方,毕竟上一次像这样坐在货车车厢,还是幼年时期跟着奶奶在乡下赶集的时候。
苏幸揉了揉被金属护栏抵得酸痛的后腰,抬头看了眼四面透风的货厢,道:“那个秦墨真是你的青梅竹马吗?张口闭口为你着想,转头就派遣你去危险的地面远行,还是这待遇?”
如果途中再遇到什么危险的变异生物,首先遭到攻击的就是毫无处躲藏的她们。
闭目养神的温如窈轻轻睁开眼睛,长眸微转,略一抿唇:“青梅竹马?确实算是,你很在意这个?”
“……啊?”苏幸一哽,猛地摇头:“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车队已经停下来有一会儿了,她们在末端,具体不太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但见中间几辆运载车上的机甲启动后去了车队前列,想必是为了清理路障。
她们离开基地三天,还没有出s市,如今城市的大部分道路都被疯长的植物盘踞,车队只能在半人高的野草和夹缝开辟通行的道路。
现在停留的地方应该是以前城市里的一条商业街,如今已经沦为一片废墟,高大茂盛的植物突破地表和建筑,不远处一根倾斜的树干上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上面的字迹斑驳不清,隐约看出“xx超市”的字样。
前面的车里下来一小队手持武器的士兵,警惕地向路边那排商铺靠近。
苏幸在高处向下扫了两眼,随即收回视线。
这是她们被基地接纳后的第一个任务,凯旋后可以获得高昂的贡献点,至少足够她隔三差五吃一顿热乎的肉,还有干净的水可以淋浴。
文明的湮灭已经打破了区分人和野兽的稀薄界限,更何况苏幸她们这些从生理层面上已经不算是人的……“人”,对秩序和生活的追求大概是保持人性自尊最后的底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