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霁晗瞥了一眼薛楹手中的那只饭盒,里面装的是最简单的最常见的最便宜的主食,但这群孩子们的反应出乎他意料,渴望的眼睛凉得几乎发光,仿佛那是什么人间美味一般。
这是他第二次清楚地认知到,刚来这里的第二天,薛楹同他说的那套“保护区就像一个隔离的壳子”理论。饥饿、贫穷、受冻和疾病,将人类本性的另一面放大到极致,即便是最纯真本善的孩子,也不得不驱使于身体的本能,颠倒是非黑白,做一些自己都不认可的事情。
薛楹手托着那只饭盒,低头看着少年,她只会一些简单的斯瓦西里语,并不熟练,带上微笑,语气轻柔,似循循善诱,“你们帮我们把车子推回正轨,我就把这盒食物给你们,当做报酬,怎么样?”
“报酬?”领头少年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对。”薛楹唇角微扬,“当做你们劳动的报酬。”
其他几个孩子一齐看向少年,眼睛中闪烁着渴求。
司机一拍少年,“你还犹豫什么?不送你去警察局,还给你好吃的,天大的好事,赶紧推车啊。”
少年扫了一眼薛楹,又小心翼翼瞧一眼站在他身后的江霁晗,揉了揉被他刚刚反扣住,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腕,再次咽了下口水,喉头剧烈地滚动,一挥手,咬牙,“走,我们把车子推回去。”
几个半大的孩子迅速聚拢过来,围这他们那辆面包车。在少年的指挥下,他们一起使劲,嘴上喊着响亮整齐的口号,用力地推着面包车。
司机看着他们合作的画面,笑呵呵地转向薛楹,“这次真的谢谢你们了。”
方才那个少年被江霁晗压在车头上的时候,他是真的以为他们要把这群孩子送去警察局。虽然当地的事情那些人经常不作为,但面对这些援非的志愿者和医生,他们格外认真负责,都怕惹上国际争端,到时候他也免不了干系。
“没事,都是孩子,只是没有家长正确的指引。”薛楹看着几个孩子满头大汗,但还是毫不卸力的样子,笑意慢慢加深。若是今天的事情,能改变他们一些观念,也算皆大团圆了。即便不能,或者只有一点思想上的触动,行为上的偏差,也算是聊有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