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晋江独家发表

闻繁缓过来的时候发现江词和黎蒋都看着他,江词问:“没事吧繁繁?”

“没事,就是……有点太辣了,不太习惯。”闻繁怪不好意思的。

绍熠随低头,将他眼角的泪水吻走,青年鼻尖红红的模样实在招人疼,火架上的火光变成一串串的光点,在青年睫毛上滚动跳跃,绍熠随有些心疼,但莫名又想到了以前,青年喝醉时娇憨的可爱模样。

对面江词问:“繁繁,你是不是酒量不太好呀?”

闻繁眨了眨眼,许久才“嗯”了声:“他们叫我一杯倒。”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闻繁还是清醒的,他甚至记得最后和江词道别的场景,江词说明天一定要来看雪景,闻繁还点了头,说自己带了相机,可以多拍些照片。

再之后是和绍熠随回房间,然后他就宕机了。

闻繁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有一点其实记错了,他不是和绍熠随回房间,而是绍熠随抱着他回房间。

和江词告别没多久,闻繁的脚步就有些发软,走两步就东倒西歪,于是他停下不走了,懵懵的发着呆。

他嗓音很轻的叫了一声:“绍熠随。”

不等男人回过身来,他

()就慢慢的蹲在了墙角的地方,手抓着一旁的消防栓。

绍熠随看到青年缩成一团,像朵蘑菇一样,安安静静的看着前方。

他蹲在青年面前,伸手护住了消防栓尖锐的边角,然后问道:“怎么了?”

青年慢吞吞的眨着眼睛:“晕。”

绍熠随笑了一声,刚打算把人抱起来,就听到青年又乖又温的嗓音问他:“我是不是中毒了?”

绍熠随顿了一会,很耐心的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说?”

青年迷迷糊糊,没有立即答,他一下一下的晃着,绍熠提前随伸出胳膊接着,没晃多久,果然栽进了他怀里,绍熠随在他脸上亲了亲,顺势把人抱起来。

是像抱着小孩子一样的姿势,闻繁面对面的搂着绍熠随的脖子,双腿跨在他的腰间。

怕青年掉下去,绍熠随的大手一只护着他的臀部,一只护在他的腰上。

“晕……”

青年又嘀嘀咕咕的在他耳边说话,绍熠随走得很慢,侧过脸看他,青年又重复问道:“我是不是中毒了?”

绍熠随也耐着性子又问:“为什么这么说?”

闻繁:“因为很晕。”

绍熠随笑了声:“嗯,中毒了。”

闻繁:“那……怎么办?”

绍熠随说:“你亲亲我,亲我一下就好了。”

青年安静了一会,然后飞快在他颈间亲了一口,等了等,发现还是很晕,于是直起了身体,认真看着他,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绍熠随抱着他到了门口,开了门后哄道:“还晕吗?是不是觉得好多了?”

闻繁有点懵,轻轻“嗯”了声,说:“好像是。”

而后又说了一句什么,绍熠随没听清,先把人带去了卧室,放到了柔软的被间,才问道:“刚才说了什么?”

青年很乖的只待在一个小范围内,软声软气的说:“绍熠随,谢谢你。”

绍熠随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青年是因为什么谢他,因为他说了“亲我一下就不晕了”,闻繁亲了他,又被他哄着觉得自己真的不晕了,所以谢他。

青年虽然晕乎乎的不清醒,但却能清楚的叫出他的名字。

“繁繁。”

闻繁抱着膝盖,脸色微醺,他一下一下眨着眼睛,视线慢吞吞移到男人身上,片刻后朝绍熠随伸出了胳膊,是要拥抱的姿势。

绍熠随过去把人抱住,青年靠在他怀里,脸颊红扑扑的,鼻音很重的嘟哝:“绍熠随。”

“我在呢。”

闻繁枕在他肩膀上,认真看着他:“你好笨。”

“嗯?”

青年却不愿意和他说了,从他怀里出来,小声道:“我想去那。”纤细莹白的手指指了一下三角形的落地大窗。

榻榻米是严丝合缝挨着玻璃的,绍熠随转了个身,直接把人抱过去。

闻繁看着窗外的山景,额头抵在玻璃上,温暖明亮的灯光让青年在玻璃

上倒出影来,他睫毛一颤一颤的,垂着眼睛看倒影里的自己。

绍熠随坐在他身后,轻轻搂住他。

“繁繁,在看什么?”他在青年的侧脸上吻了一下。

闻繁拉住他的手,慢慢的点到玻璃上,和倒影里的他们指尖相对。

他弯着眼睛轻声说:“你看,我们。”

是他们。

青年回过头来和他笑,绍熠随低下头,看着看着便有些难控的咬住他的唇,细细吻了几分钟。

闻繁气息很重,绍熠随抵在他柔软的唇边,嗅了一下:“不会喝酒?”

“嗯……不太会……”青年似乎察觉到自己可能有酒气,不好意思的掩住唇呢喃道:“有味道。”

“香的。”

闻繁睫毛颤了一下。

绍熠随低下身子抵着他的额头:“繁繁,我爱你。”

闻繁:“但是……你太笨了。”

绍熠随又从青年嘴里听到了这个评价,低笑了声:“嗯,我笨,为什么这么说?”

闻繁嘟哝:“我喜欢你,你不知道。”

“我知道。”

青年听到他这么答,好像来了点精神,转过身来面向他:“你不知道。”

但是可能依然是晕的,转身后没了依靠,直接靠在了玻璃上,双眼迷蒙的看着绍熠随,又强调了一次:“你根本不知道。”

绍熠随双手垫在他脑后和玻璃之间:“嗯……对,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什么?”

“你不知道……不知道我暗恋你。”青年嗓音委屈起来,“那个时候,做梦都是你。”

绍熠随的心脏热烈的跳动着,越来越快,他喉咙突然有些发涩,问道:“什么时候?”

闻繁轻轻说:“十六岁。”

到现在,整整十年。

绍熠随心口切切实实的开始疼了,疼到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青年酒后的这些醉话,让他意识到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能弥补眼前人的这十年,那些如履薄冰患得患失少年心动,都在他一句一句不经意的话里变成了刀子,一把一把扎在青年的心口,扎了整整十年。

可闻繁十六岁那年,他十八,明明也是他喜欢闻繁喜欢的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期。

他恨不得把乖巧柔软的少年整个人揣进兜里,把他护在手心含在嘴里的宠着,别人多看一眼都像是在动他的眼珠子。

闻繁十六岁升入高一的那一年,他几乎要霸占了闻繁的所有时间,上课,下课,上学,放学,周末,练琴,比赛,他不舍得放过一丁点和闻繁相处的空隙。

却偏偏反应不过来这些感情早已越了界。

眼前的人眼睛红红的,发着呆,片刻后伸出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小声道:“你对我太好了,所以我没忍住,没忍住就喜欢你了。”

平日里的青年从来都是克制温柔情绪稳定的,极少有眼前这样情难自控的时刻,但就是这样,绍熠随心疼得像是被狠狠扎

了无数刀。

他吻着青年发烫的眼眶:“是我太笨,

不知道你喜欢我,

也不知道我喜欢你。”

这种盈满的心疼和爱意,分明是多少年前就存在的,或许……或许比闻繁喜欢他还要早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喜欢闻繁了。

可无知的人总要比清醒的人好受,这半年里他不是最清楚的吗?那些爱而不得的痛苦和焦躁,能生生把人消磨了,所以比起闻繁的这十年,他的痛苦又哪里值得一提。

他心疼的抱紧眼前的人,低低的说:“繁繁,我喜欢你,我爱你,都是我不好,是我太笨,是我太迟钝,我喜欢你,喜欢的要疯了。”

“嗯……”

闻繁半眯着眼睛:“绍熠随,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青年慢吞吞的推开他,挪动了一下,绍熠随看他摇摇晃晃,连忙把人揽住:“要去哪,我抱着你去。”

闻繁嘀咕:“行李箱。”

绍熠随又像在走廊时那样抱起人,青年的脸托在他的肩胛骨上,半清醒的捏了捏他的耳垂:“软。”

“你的耳垂,也是软的……可爱。”

绍熠随站起身又顿住,说:“我去帮你拿过来好不好?你乖乖在这里等我一会。”

闻繁“嗯”了声,同意了,然后就乖乖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等他,绍熠随取来后,他还是那个姿势,硬撑的严肃,说不出来的娇憨漂亮。

他把行李箱打开放过去,青年便悠悠的栽下来,脸都要贴到行李箱里了,绍熠随护着他,看他从里面翻出一个木制的小礼盒,拿出来,双手捧到他眼前。

“送给你。”

绍熠随一手搂住他,一手接过盒子。

很配合的问道:“什么东西?”

青年抬手去开卡口,然后一点一点打开盒子,嘴里还配了曲可爱的音效:“当当!”

“是木雕。”青年拿出来给他看:“看,我刻了你。”

是一件高度一十几厘米的人形木雕,绍熠随温声问道:“不是说要给我刻猫吗?怎么换了?”

“因为……因为刻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你,你看看,像不像你,还皱着眉。”

绍熠随:“像,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喜欢,下次再送你。”

绍熠随:“下次刻一个你自己好不好?”

青年迟疑着,呼吸了几口气,说:“可是我……我脑子里没有我自己。”

“我有,你教我刻。”

“……好吧。”

绍熠随还等着青年的下文,却发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过去了,靠在他怀里,睡颜安静乖巧。

他低下头,在闻繁脸上捏了一下,又亲了一下。

闷笑道:“怎么这么可爱。”

时间不早了,绍熠随把人先放在枕间,收拾了行李箱,又去浴室里拧了热毛巾,回来仔仔细细给人擦了一遍,然后自己才去洗澡。

闻繁第一天醒得很早,准确来说也不是醒

了,是睡梦中感觉很刺眼,所以迷糊间睁开眼睛。

这一睁开,入眼就是苍茫的白色山景,闻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面向玻璃侧躺着,室外正飘着点点的白色雪花,大概飘了很久了,整座山头都白了。

而他几乎贴着玻璃,肌肤相触的地方是温暖的,闻繁伸手又碰了碰,确实是热的,这一大块都是电加热玻璃,怪不得没有结过一点霜花。

闻繁看着外面,慢慢坐起身来。

江词说的没错,降了雪后这里的景色确实是很美,层峦起伏的山被银装包裹,窗边有横斜过来的树枝,也是一派剔透纯净的洁白,像结了无数绽放的晶莹冰花。

闻繁看的有些呆了,手指贴在玻璃上,朝外远眺着,突然身后贴上了一具火热的身体。

“繁繁。”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嗓音带着刚醒来时低沉的哑意。

闻繁笑道:“绍熠随,下雪了。”

冬日的室外清晨是肉眼可见的寒冷,而室内暖气充足,总让人惫懒。

绍熠随搂住他的腰身,手心都是青年滑嫩温热的肌肤,他附身亲了亲闻繁漂亮的肩胛骨,片刻后,在他肩膀上轻轻留下一个印子。

闻繁:“你别亲了,看呀。”

绍熠随下巴磕在闻繁肩膀上,贴着他的脸朝外看:“嗯,下雪了。”

闻繁眨了下眼,感叹道:“真漂亮。”

“你也漂亮。”

绍熠随的吻细密的尽数落在闻繁侧脸和耳垂,热气喷洒:“冷,迟点起床。”

闻繁一激灵:“江词说今天要去观景的。”

绍熠随直接揽着他倒回床上:“这个点江词和黎蒋也在床上,观什么景?”

闻繁还要说话,绍熠随已经拉起被子把他整个人裹进来了。

洁白的被子翻涌,像窗外连绵起伏的雪山白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