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此乃朝中局势不稳的第一处。
而第二处不稳在于原本的长安世家门阀,在除夕宴上,对帝王的进献被驳回后,坊间隐隐传谈皇后狐媚,把持后宫。
即便更多的人对此流言多有反驳:“此乃帝后情深,当为夫妻和睦之典范。”
又有人附和道,“皇后于关边多有功绩,乃清正端方不输儿郎的巾帼。”
但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去。
所谓权贵更是“权”和“利”当头,对帝王不设后宫,少了他们一条延续尊荣的路途,终究多有不满。
这样的不满,一直延续到元嘉二年的端阳节,发展更甚。
这一年,经不住贺兰敕几多要求,已经沉默许久的贺兰敏到底还是在宴会上,提出了豫章王和华昌公主的婚事。
贺兰敏开口,对上皇帝那冷漠又失望的眼神,便后悔了。
但说出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其实,原在端阳宴的数日前,她请来贺兰泽,私下问过这两桩婚事。
贺兰泽皆推了。
皑皑是因为心有所属,看上了宋淮的长子宋阙。阿梧则是因为年岁尚小,贺兰泽不急于他的婚事。
其实,他倒也说得明白,“阿母细算,舅父们尤其是三舅父错有多少,而孩儿又罚过多少,如此比之,儿予贺兰氏的其实够多的了。”
自入宫阙,都是君君臣臣,已经有太久母子间不曾这般亲昵称呼。
现下这一声母和儿,原是她用这一年多的沉默、退让、和愈多的白发换来的。
然这会,又荡然无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