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泽不说话。
贺兰敏自己饮了一口,依旧含笑道,“温度尚好,再凉就不好喝了。”
“你说回来择个日子娶她,阿母看了无有佳日。”她不紧不慢将一盏茶用尽,叹道,“你这幅样子,多来谢氏已经与你说了。她既然识趣,你且成全了她。”
贺兰泽尚且双目灼灼盯着她。
断香一事操之过急,贺兰敏也不再伪装,如实所言。
皑皑的三位老师,二死一伤。
她讲得很详细。
最后她道,“原在你提出娶她时,就想和你说阿母的计划的。但阿母想了一下,那样与你说,你会感切不深。与其浪费唇舌,不如让你切肤深受,你方终身难忘。你的爱意,会溺死谢氏,累死无辜。”
“明明有平坦之道可走,你何必非要寻荆棘之路,让彼此为难!”
至此,贺兰泽终于上前,却也还是无话,只接过那盏已经有些微凉的茶,仰头饮尽。
转身出了院子。
许是茶水灌得太急,他咳了两声。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越咳越厉害,他拐入自己主殿时,踩上第一个台阶,只觉眼前一片晕眩,一口强压了许久的鲜血喷出,散了意识。
他不想醒的。
因为意识消散前,他听到谢琼琚的呼唤。她喊他“蕴棠”,从尽头处向他奔来。
而在半昏半醒里,他也感受到他的母亲,泪水落在他手背上,泣声喊他“阿郎”。
他若就这样躺着一睡不醒,她们就都在他身边。病弱中意志难撑,生出可笑又可悲的念头。
结果,还不到两个时辰,他便清醒,睁开了眼。
他先同母亲说得话,“我和长意待一会。”
贺兰敏挑眉颔首,带人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