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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走了一路的老丈蹲在村口,坐到天黑。

里正看不过去,把人叫到家里住一夜,卖了一袋杂粮给对方,对方千恩万谢地背着一袋沉甸甸的粮,弯折着腰沿山路往回走。卢栩听说了推车追上来,看到他腰要折断了一样。

“老丈,你放我车上吧,反正我车也半空着呢。”

老丈道谢,将杂粮装上卢栩的车,说什么也要他来推车。卢栩只好松了手走,在难走的路段才一起帮忙。

老丈和他闲聊:“你生意最近可好吧?”

卢栩苦笑:“好,赚的钱听上去差不多,花着就不一样了。”

补一次油盐,他都要肝疼一回。

卢栩盯着越来越矮的篮筐,抱怨道:“我做的是平民百姓的吃食,现在倒好,都成奢侈品了。”

老丈没听过奢侈品这词,大意也是也能听明白,他乐观地安慰卢栩:“只要不打仗,还有粮食,日子就还能过下去。”

卢栩只笑,他已经没那么乐观。

他只带了二百根油条,卖到早市散场,还剩下几根。

卢栩心灰意冷,把油条送给酒肆掌柜。

酒肆生意也冷清得厉害。

掌柜还托卢栩帮他买过两三次粮。

见卢栩蔫头耷脑的,也只长长叹一口气,拿一小坛酒送了卢栩。

卢栩焦虑,又不想把焦虑带回家,他把推车停在半路上,搬了好一会儿石头填山路,累到搬不动了才推车回家。

卢栩把钱倒进罐子,他家铜钱越堆越多,卢栩人却越来越丧。弟弟妹妹不知道县城的变化,只当钱多才好,蹲在一边看卢栩倒钱,双眼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