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豫摇头:“不恨。”
他从头到尾都没恨过凌宇业,他没有恨他的理由,心里的一丝不安是因为觉得自己行堕落之事背叛了他曾侍奉的神,但这跟凌宇业有什么关系?
同意缔结契约的人是他,他在同意缔结契约的时候,就该考虑到这方面的问题。
凌宇业心说果然,然后又问了一个问题:“你喜欢我吗?”
周青豫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吐出两个字:“喜欢。”
事到如今,凌宇业已经不会因为周青豫的“表白”而窃喜了,因为他理解了周青豫的喜欢单纯到根本就没把他当成一个“人”。
他平静地询问:“你喜欢我哪里?”
“很多地方。”周青豫并没有撒谎或者隐瞒的想法,“你身上的气息和气味让我觉得亲近;你呼救的样子,让我本能地想要回应,保护你易碎的肉|体;你的脑子明明很脆弱,却承载着强大的精神能量,让我很想探索,又怕让你受伤。”
凌宇业:?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答案。
意料之中是因为他猜到周青豫的“喜欢”不是那么深沉的东西。
意料之外是因为……怎么好像听到了危险的发言?
你居然想探索我的脑子!
也对,既然有着读心的能力,忍着不用才奇怪。
他该庆幸自己的脑子足够脆弱,这才让周青豫不敢乱来吗?
算了,这些暂且不提。
确认了周青豫并没有因为这个“意外”讨厌自己,相反还留有好感之后,周青豫的反应和话语就变得很耐人寻味了。
他到底在控诉什么?
凌宇业决定问清楚:“既然如此,在和我那个……”他停顿了一下后,咬牙说出那个让他羞耻的字眼,“在和我做的过程中,有什么你在意的事?或者说,在你试图拒绝我的时候,你在顾虑什么?能告诉我吗?”
“我已经说过了。”周青豫在听到这段话的时候,眼眸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
凌宇业努力回想自己和周青豫对话的细节,迟疑着说出答案:“你觉得和我做,背叛了你的神?”
这的确是他作为一个正常人类无法理解,但身为狂信徒的周青豫可能会在意的事。
对于这件事,周青豫是“有所谓”的,所以不会说“没关系”。
但他不肯说“没关系”,不是不肯接受他的道歉,而是他根本就没有“道歉”和“接受道歉”的礼仪,这是人类才会玩的游戏。
见周青豫点头,凌宇业彻底悟了,然后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好好讥讽一下那个不惜自虐也想补偿周青豫的自己。
真的是,太自以为是,太自作多情了。
无论是被强迫还是被羞辱,人家根本都不在意好不好?
人家只在乎那尊据说已经陨落,但仍活在他心里的神。
无所谓自己的生死,随时都能以任何方式、任何理由死去的人,却在乎自己的行为有没有背叛一尊已经陨落的神。
哈。
哈哈哈哈哈!
“哈……我算什么啊。”
小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