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浠忱连忙收回手指,神情微怔,还来不及去看手指是怎么回事,大脑就猛的晕疼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段已经被纪浠忱淡忘的记忆。
那段时间她过得很混沌,酒就成了她当时的精神支柱。虽谈不上是酗酒,但酒瘾和酒量在短时间内养了起来。
在某次喝醉酒后,纪浠忱是在医院醒来的,还是医院的隔间ICU病床上。
经纪人对她是恨铁不成钢,“小小年纪就天天泡酒缸里,还好你这次吃的是安眠药不是头孢!”
纪浠忱没搭理他,因为她这会注意力全在隔壁病床上。
病床之间被玻璃墙隔断,隔壁床拉着窗帘,她看不见那边是怎么个情况,更看不见那边躺着的人是谁。可奇怪的是,她在这一刻感觉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稳,就好像,她终于见到了想见之人的满足感。
“那边,住的是谁?”纪浠忱有气无力地问。
经纪人没好气地乜她,嘴上不留情道:“你管她是谁,你差点就醒不过来了知不知道!一天咸吃萝卜淡操心,自己都管不好还管别人?!”
“……”纪浠忱翻了个白眼,桀骜不驯的嗤了声。
经纪人气得不行,把医生叫进来给纪浠忱推了点镇静剂让她好好休息。
纪浠忱那时候很想问候他老母亲,但耐不住镇静剂药效上来,翻着白眼昏睡了过去。
后面纪浠忱再次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觑着眼睛,适应着房间里的光亮,甫一睁眼,她就看见了坐在对面墙边椅子上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装,面容儒雅俊逸,鼻梁上戴着副银边眼镜,衬得他很斯文谦和。
见纪浠忱醒了,他收起手上的书,朝纪浠忱笑了笑,抬眸间,眼中还有没来得及隐下去的疲倦,“醒了?”
纪浠忱愣了一下,迟疑着开口:“你是?”
男人提醒道:“又忘了?一年前,我们见过的,在赵院长的墓地。”
院长阿姨姓赵。
“原来是您。”纪浠忱终于想起,不过就墓地的一面之缘,她可没那么厚脸皮认为男人是来见她的,除非……
这样想着,纪浠忱偏头看向隔壁床。
男人注意到纪浠忱的目光,眼中闪过复杂,过了好半天才轻叹着开口:“那是我女儿。”
之后男人没再说话,纪浠忱没好再问,一是她不好开口问,不论问什么都有戳男人伤口的意思;二是她不敢问。
纪浠忱在ICU病房住了两天,期间男人每天都会来,他也不说话,就静静坐在墙边的椅子上看书。纪浠忱虽然很好奇隔壁床上躺着的人,但她一次都没有去看过,究其原因的话,还是不敢占了多数。
转回普通病房那天,纪浠忱躺在平车上,在出病房门时,偏头朝屋内望了一眼。
病床上躺着的人很年轻,也很漂亮,她眉眼和男人生得很像,都是那种很谦和温柔的气质,侧脸昳丽精致,只可惜此刻她身上不见半点生气,正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精致得像个睡美人。如果不是她周边的监护仪器还有曲线波动,纪浠忱真的会以为,她已经……死了。
死了……
她虽然还没有死,但现在也和一个植物人没什么区别……
恍惚间,纪浠忱隐约想起一年前她站墙后听见护士说的话:‘副驾驶和后座那位年轻小姑娘救出来时还有微弱的生命体征,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而且就算能挺过去,也多半是个植物人……’
‘就是可惜后座那小姑娘了,这么年轻漂亮,就遇到了这种事,不过听说她家好像挺有钱的,家属也有转院出国继续治疗的意愿……’
仅一眼,纪浠忱就狼狈地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等她回神时,护士已经将她推进电梯,而她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纪浠忱用力捻了捻食指,小心翼翼地触上南奚的鼻梁,而在这时南奚的呼吸声变了,她快醒了。
但纪浠忱并没有察觉,食指沿着鼻梁下滑,最后停在了鼻尖上。
纤密的睫毛轻颤,南奚缓缓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