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浠忱有些烦躁地站起身, 凳子被带出刺耳的声响,“没有为什么。”
若真要究其原因,那便是她怕了,也忘不了四年多以前在赛场后台收到消息时的一幕幕。
纪浠忱不知道自己在窗边站了多久,久到外面的天全暗了下来,盏盏路灯下也堆了不少小蚊虫的尸体。
其实她现在是迷茫的,名利早已在身,她继不继续在大众面前弹钢琴、或者以钢琴家的新身份出现看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但纪浠忱能感觉到自己心中有一份执念,有一个声音在不断跟她说‘你应该继续弹下去,重新在这个世界出名,站到以前的那个高度去,这样她就能看到你了……’
可她又是谁呢?
为什么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出现过一次?
为什么要让她独自煎熬的过了这么多年?
【宿主?宿主?!】察觉到纪浠忱情绪不对,系统连忙唤了两声,见她依旧没有反应,心一横,自作主张地打开了小电流模式。
“唔——”纪浠忱猝不及防,被电了个激灵,身子一倾,白着张脸,靠在墙上微微喘气。
见纪浠忱脸色不佳,系统战战兢兢地问:【宿主,你好点了吗?】
纪浠忱扯着唇角说:“还死不了。”
靠着墙缓了一会儿,纪浠忱正准备拉上窗帘,眸光一抬,就看见马路对面有个开着手机手电筒,不断在晃的高挑身影。
很明显,那身影的主人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路灯昏黄的光晕落在她身上,就像是一层镀上去的柔光,蒙蒙霭霭的,看得纪浠忱有些晃神。
女人手里拎了个纸袋,穿着清爽的素色长裙,光裸着胳膊,光晕下露出的肌肤莹白无暇,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正是饥饿蚊子们的最爱。
纪浠忱攥着窗帘,好半天没有动作。
系统马后炮地说:【好像是南奚耶。】
纪浠忱薄唇微抿,指关节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系统又说:【啧啧,这个天蚊子这么多,她还穿这么凉爽,那不得被咬惨。】
纪浠忱松开手,意味不明地接了句:“你该庆幸只是蚊子,不是马蜂。”
【……】系统表示这话它真的没法接。
眉心微蹙,纪浠忱转身朝楼下走去。
她没让系统开屏蔽,更没坐电梯下去,趿着双拖鞋,踏踏的下楼声在楼梯间格外清响。
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前院,纪浠忱看着紧锁的大门眸中未见半点意外。
不过她还是没叫系统帮忙。
南奚就站在门外,眉眼含笑地看着她。
纪浠忱注意到南奚胳膊上已经有好几个小疙瘩了,甚至还有一只蚊子明目张胆地扒在她脖子上吸血,原本细长干瘪的肚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圆润饱满起来,最后起飞的时候都有点艰难,上下踉跄着,差点坠机。
看着南奚脖子上新鲜出炉的小疙瘩,纪浠忱觉得她是真的能忍,任由被吸血,也不见挠一下的。
“小忱,你——”看到纪浠忱脖子和锁骨上的“吻痕”,南奚脸上的笑意淡了大半,神情怔怔,精致的凤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系统恍然觉得南奚好像踉了一下。
纪浠忱将目光从南奚脖子上的小疙瘩收回,沙着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南奚用力攥着纸袋,笑得有几分牵强,“山庄有片蓝莓园,我下午的时候去摘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