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主一僵,只觉浑身的血液一寸一寸地冷透结冰,心底像被人挖出一块,荒芜空洞一片,却愣是一个辩解的字都吐露不出来。
见他长久沉默不语,身形似大理石雕塑一样凝固了,虞子婴抿紧嘴唇,下耷的眼角斜扬似刃,她隐晦莫测地瞥了他一眼,又垂落,冷静的语气融入冰冷的空气之中,几近令人如溺水般窒息。
“等到了腾蛇祭坛内,你跟我……便只是敌人。”
虞子婴面无表情语讫,便断然松开了他的手,随之从祭坛入口一跃而下。
圣主一听,顿时全身一震,两眼发黑,脚下的土地直往下沉,好半天没有言语。
因为走得决绝毅然,所以虞子婴并没有看到圣主紧张伸出想挽留的手,与那徒然凄怆变色的纠结面容。
敌人……
——她终于彻底对他失望了吗?
圣主将目光哀苦而茫然地望向侧手边的凹槽螺旋铜鼎,深深刺痛了他的心,那灩暗红色的血液沿着光洁顷斜的滑道一滴一滴朝一汪血池下淌,既是血,亦像是泪。
血是辨别不出主人的,但他知道那里面既有他的血,亦有她的血,如今全都融汇到一块儿,不分彼此。
——子婴,我的公主啊,你可知道……我并不愿意在这种时刻与你相见,因为我知道,若被你仇视,就像揉断了我的心肠一般活不下去了。
你的无视与轻蔑,就像烧红的烙铁烙在我的心上,但因为太过害怕,我已经连解释都变得诚惶诚恐了,是以……我又怎么能够听你的话,视你为敌人呢?
你一定不知道,能够意外重逢你,这是我这一生遇到过的最大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