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手指轻轻擦拭去了眼角与脸颊上的泪水痕迹,却有不断溢出的眼泪沾染上去,明明是从这具温暖的身体里失去的水分,却在离开后瞬间冰冷下来,那样滚烫的温度就好像是人所臆想出来的一样。
“你怎么了?”
张若虚的声音很柔软,像是洗过水一样的绸缎,将谢苍缠裹了起来。这让谢苍忽然就脆弱了起来,他很缓慢的坐起身来,直直的看着张若虚,乌黑的眸子里满是信任,他仿佛将最为柔软而毫无防备的自己打了开来,然后轻声说道:“我以前总觉得,一个人若是欠别人的债,那是很好的一件事,因为这世上,本来就是你欠我,我欠你的,这样感情才会长久。”
“可我今天才觉得,欠债虽然很好,但当你偿还不起的时候,就太过沉重了……”
张若虚并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的坐在床边,然后听着谢苍说话,夜风送来他身上一股清淡的花香,叫人瞬间心静了下来。
“我曾经有三个很好的朋友。”谢苍连声音都打起颤来了,“可到最后竟然只剩下他一个人……我梦见他孤零零的一个人,装作我们还都在,若是当初留下来的是我……”
他失声了,一句话也讲不完。
心脏痛苦的像是被谁捏紧了一样。
谢苍觉得眼眶热热的,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说:“我却连一个责怪的人也找不到,这种时候,要是能够推卸责任,我一定会好过很多的。我曾经最瞧不起愚蠢无知的人,即便面上再如何温和,心里却是鄙夷的;但这时候,我却恨不得自己是个痴呆,什么都不明白,自然也就不会难过。”
张若虚还是没有说话,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褪去自己所认识的姣好与温柔,露出底下真实的内心,并不算美好,却令他的目光越发温柔了起来。一个男人要接受一个女人的完美很容易,但要他接受对方的虚伪与恶毒却很难,可张若虚却觉得自己看见了真实。
所以他握住了谢诗静的手。
已经死去,孑然一身,死循环一样的任务,再痛苦,再反感,却也不及此刻的感受。
这种愧疚的,痛彻心扉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