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涯停在玻璃花房不远处, 望着花园中心的一棵老树, 恍惚间仿佛看到十几年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孩子正坐在树底的秋千上嬉闹。这棵树在余涯进入古家时就已经有些岁数了, 后来古德白渐渐懂事,古鹤庭就修了架秋千给爱子玩乐, 不过很快古德白就腻味了这种游戏,又转向别的。

可余涯还记得自己跟古德白玩游戏的日子。

“本来是要换别的。”詹雅对园艺也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兴趣, 玻璃花房就是她的杰作,后来还连着打理起整个花园来, 不过等她的兴趣过去,这些便都由专业人士接手伺候了,她提起老树来,也多少有几分感慨,“不过可能是这几年心软, 睹物思人,想到也曾经有过很多回忆, 又多少舍不得, 就搁置了。”

这些花草树木仍是如此欣欣向荣, 落过一季又再生,好似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显得热闹非凡,可是这栋房子的主人却越发冷清起来。

余涯不知道怎么安慰詹雅, 他很能理解这种感受,最终只是点点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倒是詹雅没有过多沉浸在这种愁绪当中, 她曾经为丈夫的离去而痛彻心扉,然而此时此刻,这种阴影已经变成一种回忆,无论如何,还是眼前与未来更为重要:“刚刚进去的那个年轻人,是叫做武赤藻,对吗?”

“是这个名字。”余涯连忙应道,“他是少爷资助的一个学生,异能方面很有潜力,最近在帮忙处理陈芸芸的事。”

詹雅忍不住笑起来,她似乎并不生气:“学生?余涯,你当我傻,还是你自己傻,如果他这样的只是学生,那陈芸芸得成什么了。我看得出来,他很中意这个年轻人。至于这个武赤藻,恐怕是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了。”

这难免叫余涯讪讪起来:“我倒是知道赤藻对少爷有点意思,没想到少爷也……不过你不生气啊?”

“生气什么?”詹雅的脸色仍旧温柔而矜持,她漂亮雪白的手落在枯槁的树皮上,轻轻抚摸着过往的痕迹,似乎是在回忆些什么,“余涯,你还记不记得阿白小时候很喜欢过一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