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作揖, 将头压得更低。闭了闭眼,心中无不嘲讽地想道,若是此时传来父亲的死讯, 把这女人逼急了, 她岂不是要把害死父亲这顶帽子也给他扣上?

十二岁的少年身形瘦削, 弓着身子,几乎是头点地的作揖,却仍旧不愿意下跪。

来三清观中敬香的大多是长安城中有头面的人物,听见动静,虽不好上前,也都纷纷朝此处看来。

与瑞王妃熟识的贵家夫人还三三两两地上了前,轻声劝慰着瑞王妃。

这一劝倒好,她重新振作起来,又开始哭诉李释打翻了烛台的事情。

此时,陈恨快步走进殿中,只在瑞王妃面前站定,抬手将李释高举作揖的手压下去。

来人一阵风一般进来,李释还未来得及反应,那人的衣袖在他眼前一拂,就将他的手按住了。

他偏了头,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李释不记得自己与这人相识,恐他是认错了人,正斟酌着要开口时,瑞王妃惊呼一声,身边婢女忙叱道:“你是何人?冲撞了我们家王妃可怎么得了?”

衣袖上下翻飞,陈恨朝瑞王妃作了个揖:“陈离亭。”

陈离亭。

好寻常的三个字,好不寻常的一个名字。

从前的忠义侯,现今的掖幽奴。

李释闻言,一双漆黑的眸子闪了闪,只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很快垂下头去。

近日忠义侯的事儿,闹得长安城沸沸扬扬的,瑞王妃自也知道。

她略垂眸,瞥了一眼陈恨的粗布衣角,道:“不知陈公子有何见教?”

未等陈恨说话,一个声音不紧不慢地替他回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