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走后不久, 随随醒转过来,看见床边的春条。

春条双眼肿得像胡桃,声音瓮瓮的:“娘子好些了么?可要用点粥?”

随随冲她笑了笑:“你去厢房住, 别进我屋里, 汤药和饭食放在门外,我自己取就是。”

春条张了张嘴:“娘子……”

“刚才我没睡死,大夫的话都听见了,”随随声音有些虚弱喑哑, “不管是不是疫病,你现在还没染上,别靠我太近……我是粗人,自己能照顾自己……”

得知自己可能染上了时疫,随随竟有些苦笑不得,她想过在长安可能遭遇许多危险,万万没想到会遇上这个。她长年习武,身子骨很好,连风寒都很少染上,有个头疼脑热的睡一晚就好得差不多了。她在战场上也曾遭遇过瘟疫,那时她还是个百夫长,兵营里不少人染上,她却一点事都没有。

她并不觉得自己会死在这里,她还要回河朔收拾萧同安和薛郅,挑唆陈王害死桓烨的人也还没遭到报应,她是不会死的。她周岁时有个高道给她看过命,说是天煞星入命格,天生孤命。她命硬得很,死谁都不会死她。

春条却是忍不住了,“哇”一声哭了出来:“不管娘子怎么样,奴婢都陪着你……”

随随笑道:“春条姊姊的小身板还不如我呢,你要是倒下了,我可照顾不来两个人。”

春条抹着眼泪,又气又笑:“都这时候了娘子还有闲心说笑!反正奴婢是不会离开娘子半步的,娘子病好了打骂奴婢吧。”横竖她也没力气哄她走。

随随知道她性子,也不再劝,只问道:“院子锁了么?”

春条道:“福伯已经将院子锁了,小桐他们要留下,叫奴婢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