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钊没有怪她,而是在还能走路的时候,和她一起带精神状态越来越奇怪的方从筠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的建议是尽早住院治疗。
已经没能力照顾任何人的明钊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他把贷款还没还完的房子转手,租了一套小的两居室,然后拿中间差额一次性给方从筠交了两年的住院费,剩下的钱存在卡里,打算给程青然。
他拘谨地看着坐在窗沿上,单腿曲起靠着墙,表情木然的程青然说:“然然,这些钱你先收着,咱们现在条件有限,只能省着点花,等工伤赔款下来就好了,到时给你妈妈换个条件好点的医院,你别担心,她肯定会康复的。悦悦上学的钱你也不用发愁,我已经攒到她高中毕业了。”
程青然自认不笨,可她想了很久才明白明钊在说什么。
他的话像遗嘱。
程青然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他。
他离死亡很近,可一笑还是和初见一样,憨憨的。
到那一刻,程青然忽然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或许,这个善良到愚蠢的男人在她父母离婚这件事里是无辜的。
或许,她不该拒绝他走投无路时提出的请求……
程青然最终还是没有接受明钊给的卡,明钊也没强求,当着她的面,‘偷偷’把卡藏进了明悦小包的夹层里。
明钊剩下的日子是在无尽扯皮里度过的。
尘肺病的工伤认定最快要6个月,再加上公司不想赔偿一拖再拖,一直拖到明钊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匆匆过世也没拿到工伤认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