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祁老师,看您这话说得。这几年多亏有优尚提供设计方案,我们在本市的二手房市场才能越做越好,哪儿敢跟您过不去啊,这不是年终事情多,开销大,一时半会儿顾不到这块嘛,您就再等等,明年开年第一个就给优尚付款。”
祁晞笑了声,直起身体,“不是我不想等,是公司那边已经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年前还是回不了款,明年就降级了。”
“啊?不会吧。”高姐不可思议,“您可是优尚最拿得出手的设计师了,李总怎么舍得?”
“舍不得有什么办法,私企里一切靠业绩说话。”祁晞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格外低沉,“实话跟您说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个不争气的对象要养,每月那点工资也就勉强够用,明年真要是降级,工资跟着一少,那我肯定得另谋出路啊,至于您这边分过来的项目,估计会过给于海老师。”
“绝对不行!于海的设计全是钱砸出来的,和我们初衷不符。”高姐急了,“我们之所以推出‘一站式’服务模式——在产权转移之前完成装修,给旧房换上新装,是为了让卖家好脱手,卖家又省心,说白了,就是投机取巧。您这儿要是把项目过给于海老师,我们会多花冤枉钱不说,客户也不一定满意啊。二手房本来就不如新房买着舒坦,装修设计上要是再没有出彩的地方,我们拿什么让客户心甘情愿地多掏钱?祁老师,您千万不能甩手不干啊。”
“不是我不干。”祁晞苦笑,“这不是事情赶到这一步了吗?”
祁晞说着眼睛突然红了,偏还要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强装坚强的模样让人怎么看怎么于心不忍。
高姐连忙抽了张纸递过来,说:“您别这样啊,让外人看见,还以为我们环宇把您怎么了。”
“对不起,情绪一上来,控制不住。”祁晞接过来纸,按在眼睛上,强忍坚强地说,“说出来不怕您笑话,就在进您这扇门之前,我那个对象还在微信上威胁我,说,说晚上……”
祁晞话留半句,神情越发悲怆。
高姐以前做过几年社区办妇女主任,见过太多夫妻不和的奇葩例子,脑洞一开,以为是家暴之类的,顿时义愤填膺地说:“硬气点,赶紧分了!姐给你介绍更好的!”
高姐话刚说完,周迈这个外人就和从天而降一样,端着热饮走到祁晞旁边,躬身压着挂在脖子里的工牌说:“祁老师,这是孟总亲手给您磨的咖啡。今天天冷,她怕您在这儿冻着。”
祁晞脑子一空,感觉有道惊雷从天灵盖上直直劈了下来。
她刚那些话要是被周迈听见,转述给孟清让,那今晚这顿谈话不又得多出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