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要虚脱似的死死捏紧手中的枪支,掌心渗出的冷汗浸湿了手套,皮肤一片粘湿的灼热,几乎麻木了触觉。整个封闭空间里,只剩下身前的阿诺德和我细微的呼吸声,被淹没在我们周围汹涌翻滚着的黑暗洪流里。
忽然,我注意到了什么异样的闪着光的东西。
“……先生。”
我竭力遏制住指尖的颤抖,以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搁在橱柜顶端的一个玻璃小瓶。
“西蒙家族报告里提到的东西,会不会……”
借着手中灯盏的模糊光线,可以隐约看见,在瓶中半透明的澄清药液里,静静漂浮着一团明艳的红。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鲜活耀眼的色彩。
它被包裹在散发着防腐剂味道的药水里,像一滴新鲜的血迹。
那团红色物体忽然打了个转儿,恶作剧似的直直迎上了我游移不定的视线。
“呜……!”
说起来有些丢脸,但我那一刻确实是产生了某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从天主教徒的角度说,我有种“被人从地狱底部冷眼注视着”的感觉。
阿诺德无声地快步走到我身旁,赶在我像被咬了手一样将瓶子摔出去之前,一把将自己的手覆在我手背上,稳稳托住了我不住颤栗的手。
他的手虽然纤细却骨节分明,格外有力——我记得他以前掰手腕赢了斯佩多。不知为什么,当他冷着脸从我手心抽走那个小瓶时,我觉察到自己手指无法抑制的颤抖停止了。
也许是因为我很清楚这个人有多么可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