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这袭人家中尚有兄长花自芳,贾家出事后,她很快就被兄长带回家去。其中少不得有些银钱周转事,然袭人过去跟在宝玉身边,月钱并不少,又有额外恩赐,她家中已不再是当初般要卖女儿到大户人家才能维持的光景,纵艰难些,依旧能将女儿带回家来。

又因袭人年纪已大,过去还留在宝玉身边侍候,若非袭人已露出将来能谋一个姨娘位置的势头,她家里人定要早早来荣府求恩典,将她赎出去许配人家,而今贾家势败,袭人又是被贾家舍弃的丫头之一,花自芳就替袭人的婚事着急,现已有意替袭人择婿。

勋贵世家自当奢求不得,就连进去当个丫头都没了可能,但那些无权无势,不过空有些银钱的,却对袭人这般大家出身的丫头都尤为青睐,现已有几个有些家产的人家来找花家商议亲事。说是亲事,实则还是让袭人去给那些日渐老迈的老爷们做妾。

柳湘莲是男人,又和花家素无来往,无法得知袭人意愿如何。

宝玉听得又跺足又叹息,连连道:“这也太糟蹋人了!袭人,袭人她……”

说着,宝玉竟一字都说不出,只长长叹一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要再斟。

在场几人都知道宝玉和袭人的关系,多少理解宝玉心情,当即不再多话,只陪着宝玉喝酒。

又喝了一会,宝玉问:“柳大哥,你可知当初我家里其他丫头的去向?唉,说起来当日里都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如今到了外头,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儿。”

“我倒还知道你房中那叫晴雯的丫头,现在正在林家商行的绣坊里当绣娘,工钱应该还行,虽她只剩姑舅哥嫂一门亲戚,彼此关系并不怎么亲近,但绣坊那边也有住的地方,她现在应当过得还行。你若想知她具体情况,倒不如问你那姑表弟。”

宝玉默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