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般言语,凝在心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唯有抓住宝钗还在自己脸上流连的手。

却也不敢抓得太紧,只松松地握住,隔着一层被子,贴近心的位置。

里面还有衣衫,如此一层层相隔,早已无法感应到心跳的颤动,宝钗却觉得,有什么正将她牵扯着,将她一点又一点地,牵扯到黛玉身边。

不是尘世肉身上的距离,而是心与心的悸动。

多年来,她何曾遇到另一人,能如黛玉,与她之间,许多时候只需一记眼神,也就彼此明白?

偶尔黛玉嘴快,她看一眼,黛玉就能明白她的提醒。

偶尔到贾家,她见着被王夫人认作干女儿,如今也在贾家住着,等待嫁人之日到来的宝琴,要提点宝琴一些在贾家中需要注意的事,也不必与黛玉事先商量,两人就能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宝钗犹记得有一次宝琴拿作的咏古诗诗迷给大家猜,她因看到其中有两首诗所写的内容与不被正道文人所喜的歪书有关,故要提醒宝琴,只是这一说,也多有暴露自己看过这些书的嫌疑。

彼时就是黛玉机敏,快速用戏文上的东西遮掩过去。

这些事都算不得多大,只是点点滴滴的累积,也是日复一日的习惯。

“宝姐姐。”

黛玉闷闷的声音很近,又像很远。

“你来看我之前,应该听崇玉说过了吧?”

宝钗不知如何回答,唯有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我在听说了娘娘赐婚的事,忽然有这么大的反应,不是为了我只当是表哥的宝玉,而是为了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