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人正准备着替宝玉将束发解散,重新编上辫子,却又想起什么事,忙道:“宝玉,今儿宁府秦大奶奶那边遣了人来,本要请你过去的,听得……”
宝玉等不及袭人将话说完,已大叫了声,转头急问:“可是秦钟来了?”
袭人被他吓了一跳,本记得清清楚楚的,也不由再仔细回想一番,方答道:“那人确实说他来了。”
宝玉懊恼得直顿足:“既是他来了,怎不告诉我的?他现在可家去了?我得到宁府去!”
所幸袭人还未来得及替他将发解散,他匆匆就要再换回出门的衣服。
袭人忙拉着他,柔声劝道:“何必急呢!那边的人正是听说你陪着老爷会客,这才不愿打扰你的。传话的人回去禀告后,又回来要我转告你一声,秦公子在家里等你,若要再见,且到秦家去。”
宝玉听了,方缓缓将拿起外衣的手放下:“既如此,我明日就去。”
袭人笑着将他按回椅子,解下他束发的冠带,笑道:“正当如此!我再替你梳好头,你也好去见太太和老太太。”
待得宝玉出门,袭人脸上笑意淡了些。
麝月、晴雯等人还在屋内嬉闹着,玩耍间论着钱。
袭人独歪在榻上,面朝里侧,倒无人来闹她,袭人因能安静想着自己前程。
她过去自认贾母有让宝玉和湘云将来成亲之意,而将最与湘云要好的自己先给了宝玉,正是又一例证。偏贾母竟又送了个晴雯来,已令她心内惴惴。而后,黛玉一来,贾母更似更乐于让两个玉儿在一起了,袭人愈发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