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配老太太拄着拐杖,冬天天一冷,关节就疼,严重的走不下路,慢慢的磨到了床边,老太太给床上的蒋育成掖好了被子,端着水杯,手拿不稳抖得厉害,就这样喂到了蒋育成嘴边。
蒋奇峰当看不见,抽开椅子坐下。
“听说老太太要和我父亲离婚?怎么不离了?”
原配太太继续喂水没说话,蒋育成浑浊的眼清醒了几分,很快又浑浊糊涂起来,像是不愿意清醒,也像是本来就是这样。
收回时,水一半洒到了被子上,老太太慢慢的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手绢,细致的擦。
“我就知道,老太太是个讲规矩的,你是明媒正娶进蒋家大门的,死都是蒋家的鬼,要进祖坟,还要去地下伺候我父亲的。”蒋奇峰说。
这些话,曾经年轻的蒋太太说过,就是大雪天,他穿着一件单衣,和母亲像是两条狗,跪在外头,连外套都来不及穿上,蒋太太声音不大不小,像是涵养极好的贵妇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蒋家的大门,让你们踏了脏了地方。」
「我是蒋家明媒正娶的,有我在一天,你这个贱人别想塔进来一步。」
「就算蒋育成百年后,旁边躺的也是我。」
原配太太收回手绢,重新坐回椅子,看着对面的蒋奇峰,这么多年了,过去这么多年,这人还记着——她该知道的。戳着她的骨头,折磨她这么多年,就是想给他母亲报仇。
“我家是粮油铺的,有些钱财,我没嫁人前,家里教我女红,教我出嫁从夫,我学习看的书都是老一套。”原配老太太声音不软不淡的,背脊挺直。